李白五古《古风其四（凤飞九千仞）》读记
（小河西）
此诗作于天宝末，时李白客居宣州。
古风其四（凤飞九千仞）（李白）
凤飞九千仞，五章备彩珍。衔书且虚归，空入周与秦。
横绝历四海，所居未得邻。吾营紫河车，千载落风尘。
药物秘海岳，采铅青溪滨。时登大楼山，举首望仙真。
羽驾灭去影，飙车绝回轮。尚恐丹液迟，志愿不及申。
徒霜镜中发，羞彼鹤上人。桃李何处开？此花非我春。
唯应清都境，长与韩众亲。
【注释】千仞：极言其高。古以八尺为一仞。《剑阁铭》（晋-张载）：“是曰剑阁，壁立千仞。”五章：指凤凰羽毛的五彩纹饰。章：文采，花纹。《尚书-皋陶谟》：“天命有德，五服五章哉。”《捕蛇者说》（唐-柳宗元）：“永州之野产异蛇，黑质而白章。”
衔书：传说凤凰衔瑞书而至，喻祥瑞降临。【《艺文类聚》卷99：“《春秋元命包》曰：火离为凤皇，衔书游文王之都，故武王受凤书之纪。”】周与秦：洛阳与长安。
横绝：《史记-留侯世家》：“鸿鹄高飞，一举千里，羽翮已就，横绝四海。”颜师古注：“绝，谓飞而直度也。”
紫河车：指提炼的丹药精华。【《云笈七签》卷66《金丹部四》：“随化成黄牙，逐时依后土，若得紫河车，便是神仙顾。”“白液炉中化，黄牙变渐成，忆初相见日，难看水银形。阳极生阴火，火衰阳炁并，自变紫河车，服食堪长生。”】《送李道士》（唐-顾况）：“莫愁客发改，自有紫河车。”
采铅：指炼丹。铅汞是炼丹原料。《宿虾湖》（李白）：“提携采铅客，结荷水边沐。”
青溪：或指宣州秋浦县清溪，为长江支流，流经大楼山。【《清一统志》：“清溪在池州府，……又东流经府门外，复折而北，至清溪口如大江。”（注意：1、唐永泰元年之前，秋浦属宣州；永泰元年设池州后，秋浦属池州。2、宣州宣城县另有青溪，为宛溪支流。李白诗中的清溪和青溪时有混淆。】大楼山：山名，在宣州秋浦县。【《清一统志》池州府：大楼山“在贵池县南四十里。孤撑碧落，若空中楼阁然”。 】
仙真：道家称升仙得道之人。《上云乐》（李白）：“生死了不尽，谁明此胡是仙真？ ”
羽驾：传说以鸾鹤为驭的坐车；借指神仙。《游金华山》（梁-沈约）：“若蒙羽驾迎，得奉金书召。” 飙车：传说中御风而行的神车。《西王母传》 （汉-桓麟）：“（西王母）所居宫阙……其山之下，弱水九重，洪涛万丈，非飊车羽轮不可到也。”
丹液：炼丹所得仙液，喻修道成果。《和刘侍郎入隆唐观》（唐-杨炯）：“方士烧丹液，真人泛玉杯。”
鹤上人：乘鹤飞升的仙人。【《列仙传-王子乔》卷上：“王子乔，周灵王太子晋也。好吹笙，作凤鸣。游伊洛间，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。十余年后，来于山上，告桓良曰：'告我家，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。’果乘白鹤驻山颠，望之不得到，举手谢时人而去。”】
清都：神话中天帝居所，指纯净仙界。【《列子-周穆王》卷3：“王实以为清都、紫微、钧天、广乐，帝之所居。”】
韩众：古代传说中的仙人。【《神仙传-刘根》卷2：“根曰：'吾昔入山精思，无所不到。后如华阴山，见一人乘白鹿车，从者十余人，左右玉女四人，执采旄之节，皆年十五六。余载拜稽首，求乞一言，神人乃告余曰：尔闻有韩众否？答曰：实闻有之。神人曰：我是也。……余乃从其言合服之，遂以得仙。”】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首六句以凤凰自比。凤凰在九天之上飞翔，珍贵的羽毛五彩缤纷。口衔瑞书却失望而归，白白来到东洛和西秦。它又直接飞度五湖四海，所居之处也未遇知音。接着十句写自己炼丹未成。我也想尽办法炼制仙药，长期流落于世俗风尘。丹药深藏在大海和深山之中，我为采铅来到清溪之滨。时不时还登上大楼山，举首眺望天上仙人。仙驾鸾鹤不见踪影，御风神车也一去无回。心中尚担忧炼丹已迟，求仙愿望来不及实现。末六句感慨。空见镜中白发已衰，羞对骑鹤飞天的仙人。桃花李花开在何处？此花盛开却不属于我的青春。（即所谓“空入周与秦”、“所居未得邻”。人间确实有桃李盛开，却不属于我。李白在说自己不遇。）只有到天上的纯净的仙界，长期与韩众那样的仙人亲近。【此诗先写自己仕途不遇。白白到了京城，在各地四处碰壁。再写自己炼丹未成。担心炼丹太晚未能成仙。结论是：无论多晚，都要坚持下去。因为人间的桃李之春不属于自己，只能终生与“韩众”亲近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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